我的创业故事 (27) | 一夜之间我从“打工妹”变成了“女老板”

我曾经在自己的博客里这样写道:

“我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躺在阳光下的一个阴凉处,在习习的暖风中读上一本教中文的语法书,中文英文无所谓。”

那时候中文教学市场还处于启蒙阶段,市面上好的教学参考书不多。


要不然就是中国人根据自己学习母语经历写出的晦涩难懂的教材,要不然就是些美国人写的听起来别别扭扭的中文。

总之,越看我越觉得自己可以比他们做得好得多。

每次回国的时候,我的行李中都满满地装上了各种各样我在新华书店买到的中文教学书籍。回到美国的家之后,我会一条一条语言点过,拼音、语法、汉字...

我比较着中美两边的书籍,找到一种适合老外学习的说法,然后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做实验。

他们的微笑和“恍然大悟”就是最大的肯定,而他们疑惑不解的表情就意味着我要继续研究找到更好的讲解方法。

慢慢的,我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中文教学体系,完整、有趣,而且效果经得起实际验证。

我开始将自己的讲解做成视频放在美国的Youtube网上。不久,我的订阅量就是几万人了。

跟我网上学习中文的人已经开始不满意我的免费视频更新速度。他们开始问我,在哪里可以“买到”我的视频。

我知道,我教学的最终方向就是在网上,这样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跟我随时随地学中文,而我每天24小时的有限人生也将从此得到无限延展。


我在网上的视频都是自己写脚本、自己录制、自己剪辑。


专业设备没有不是问题。没有灯光把自己的脸照亮,就得等着白天外面阳光充足的时候坐在窗前录。

没有摄像器材,就用连在电脑上的低像素网络针孔摄像机。上身衣服穿得颜色鲜艳一点,以弥补后面灰黑的“犯人审讯墙”背景。


(我最开始录视频的时候是这样的)

画质可以一般,但是声音得清晰。互联网上,一个人可以容忍劣质的画面但是无法容忍劣质的声音。所以我投资买了一个中等价位的好的lav mic。

我自学了剪辑,给每个视频加上适当的插图和文字以及偶尔的动画效果。但是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每一分钟的的最后成品需要我花4-5小时的时间剪辑,而且效果粗糙。但由于是免费,也没有人计较、挑刺。总之,讲的内容好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要卖钱,并且以更频繁的速度更新,这样的水准就说不过去了。


高质量意味着高成本。


小印的鼓励


和贾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心心念念惦记着那笔在未来会实现的不高于“五万美元”的报酬,那将是我原始积累的第一笔资金。但是我的尊严,我的自由高过那张根本虚无的大饼。

我赔了两年的时间,一分钱没拿到,但是我彻底摆脱了那个永远要羁绊我、控制我的男人。


贾先生曾经反复告诉我说:


“钱是一切”,没有钱什么也做不成。


“你生来就是个跟班的,只有跟随着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你才有救。”

遇到小印之后,我听到了不一样的理论:


“利用资源、转化资源的“能力”比“资源”本身更重要。”

“秧秧,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创造力的女孩子。你善于将复杂的概念简化,你深入浅出的讲解本领是很强大的。”

在小印眼中,我还生来有种“明星气质”。我无论想做什么,只要我下定决心,我都能做好的。

他还告诉我,我想做的事情挺大,建议我最好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

“找人一起做,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对他说的话起初嗤之以鼻。

“没有钱,谁跟我一起做啊?比如说,我想找一个专业剪辑师帮我做,那都得付钱啊。”

“你心中有没有剪辑师人选了?”小印问。

“嗯...也许小邱可以。”我说。


小邱是我在做《Hello! 好莱坞》剧组里的视频剪辑师。


“那你就可以跟她谈谈你的想法啊。”

“跟她说什么啊?怎么说啊?我又没有钱给她,怎么谈啊?”


“你怎么跟我说的,你就怎么跟她实事求是的说嘛!把你的愿景 、梦想告诉她,先看看她有没有兴趣,再接着看怎么样往下进行。一步一步来,试了才知道嘛。”

你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别说做生意上的“谈判”,就是建议别人我们可以一起在哪里吃中午饭对我来说都是需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才能说出口的。

第一,从小就没有什么自由表达自己意志的习惯。

别人说,我听,这让我感觉比较舒服。


第二,太怕被人拒绝或与人起冲突。

不同意见碰撞在一起,天哪,那是灾难的开始啊!


第三,我一想到日后要与另外一个人朝夕接触我就全身开始紧张。


短期的浅层次的接触,我怎么也能装一下,但是长期深层次的接触,就会让我原本面目大暴露了。

那是我不敢思考的可能性。


况且,独生子女的我,曾经是学霸的我,除了男友之外没有什么其他亲密朋友。我从来都是习惯像孤岛一样存在着的啊。

你可以说我特立独行,你也可以说我不合群,你甚至可以说“我生来就是个跟班的”,总之,“合作”太让我感到陌生,“领导别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在小印那句“试了才知道”的反复怂恿之下,我还是联系了我的朋友小邱。我们约着在一家日本餐厅见面。

(小印帮我一起计划预算以及对未来画大饼,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Think bigger!”)

我有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员工


见面的时候,我外表故作镇定,但是心脏却是砰砰砰快要跳出嗓子,以至于我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战战兢兢地告诉了她我的想法。


小邱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紧张。


“听起来很有趣啊。我现在每天工作之后在家里也闲得很,所以没问题。”她说。


“嗯....那关于付费的问题...嗯....” 我不知道怎么提“钱”的问题。


以前真的没有作为接受服务方来跟别人讨论钱的问题,尤其是那种没有明码标价的。

“没事儿,我们不妨先做一期出来,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样子,然后再谈钱的事情吧。”小邱说。

我大松一口气,原来与人交流沟通想法竟然可以如此顺畅。


接着我立刻行动起来。

我痛下决心花了1100美元买了一台索尼高清摄像机和一个摄像机三脚架,还有一个200美元的高音质lav mic。

从前的我是不敢花这笔钱的。这可是我纯粹的支出,短时间内看不到回报的支出,这让我的存款陡然下降,一下子本已是轻如丝般的安全网从我下方彻底消失。

但是,我想起了小印白手起家的创业故事,想起他说的“花钱才能挣到钱”。


而且,我想到如果我掉下去,这个又大方、又有魄力、又有能力的男人是一定能接住我的。


我把录制的文件传给小邱,她用了两天的时间传回给我一个初剪视频。

在后来的几个星期里,我们不断见面,商讨确定细节,从背景画面的选择到我的头在画面里有多大,从片头音乐到飞入文字的动画效果,我们不断商量,找人征询意见,最后做出了一个我们双方都很满意的《秧秧教中文》视频第一集。

随着第一份作品的日趋完善,我也开始意识到“钱”的话题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

“我应该给她多少钱啊?”我问小印。


“这个你得问她啊。”小印笑着说。


“如果她要一个天价,我根本付不起,怎么办?”我问。


“那你就可以跟她商量呀。你们最终目的是达成一个两个人都满意的共识。但是如果实在谈不拢,那也没有办法了。”

“那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再换一个人的话,那又要重新讨论培训讲解什么的,我怎么办?”

“哈哈。你先跟她谈,看看她怎么想的,然后再根据情况思考下一步。”

“但是我觉得我真的不可能付得起她的啊。”

“呵呵,试了才知道嘛。”小印摸摸我的脸,重复着他的人生理念。

啊,又是那句“试了才知道”!我点点头。


小邱是个干脆的人。她写了封长长的很干货的email给我,告诉我说对她来说,钱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按照市场价给就行了。

她在节目组工作的时薪是每小时25美元。

我的每个视频大约是4钟左右,每一分钟大约花她一个小时时间,如果是支付现金的话,那么就是100美元一集,但是需要我保证每个视频时长不能超过4分钟,而且她只能答应我根据我的意见修改两回。

嗯,不是友情价也不是宰我价,的确是市场价,一切听着都是合情合理的,挺好!


但是我很难保证每集最终时长不超过4分钟,而且我也是绝对绝对保证不了每次只让她改两遍的,毕竟,这是我的形象,我的产品,我的名声。


但是这改动的时间怎么算钱呢?


有太多不确定性了。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样能够不提前支付多余的现金还能让小邱有动力跟我把最高质量的视频做出来呢?


我想到了我那份和贾先生从未实现的合同。


我告诉小邱我同意支付每集100美元,而且我愿意在此基础上再增加100美元,溢价部分的支付方式是我之后视频销售10%的收入,上限为100美元*总集数。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将每集的时间增至6分钟上线,而且修改次数不限直至双方满意为止。

小邱同意了。


看到她的电邮回复时,我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原地转了几圈跳起舞来!


我喜滋滋的向小印汇报我的“谈判成果”。


“我就知道你运用资源的能力是超强的,真为你骄傲。”


他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我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也许我靠自己也是能做成点儿事儿的,而且与他人的合作没那么可怕,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

那时的我还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的行动其实是人生中一次质的飞跃:


当我从一个人吭哧吭哧做,到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做的时候,一下子,我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我已经从一个“跟班的”变成了“领导者”;从一个“打工的”变成了“老板”。

我的创业才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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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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